Fontana_spatial concept_1965

一刀斷嶽—-談談Lucio Fontana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 2009/2/20 NOWnews )

        Lucio Fontana (1899-1968),生於阿根廷,父親是義大利人,活躍於歐洲與南美兩處,空間主義與貧窮藝術的代表藝術家之一。貧窮藝術是指使用便宜的材料,有一種把創作權解放到全人類身上,窮人也可以創作的人類平等意涵。

        藝術作品的價值本來就與材料無關,貧窮藝術的傑作,通常都一點也不便宜,二OO八年二月在倫敦SothebyFontana的「空間觀念,神之終結」(如下圖) 以約合台幣 5 8850 萬拍出。

Fontana_Spatial Concept_1963

Lucio Fontana  Spatial Concept, The End of God  1963

Fontana以空間主義的創始人成名於藝壇,藉由在畫布上的一刀 (如下圖「空間觀念」)、或數刀 (如下第二圖「空間觀念」、第三圖「空間觀念」)、或戳破畫布 (如上圖),來摧毀畫布空間,對服裝設計界影響很大,例如洞洞裝、割一線裝等。

下圖的副標題義大利文attesa,翻成英文是pending,下方第二圖和第三圖的副標題attese,當動詞時是「等待」,當名詞時是「期望」,英文譯成waitingexpectations的文章都有。據說意義是觀者原本「期望」看到一個正常畫面的想像空間,而Fontana一刀毀掉了這個「期望」。
Fontana_spatial concept_1965

Lucio Fontana  Concetto Spaziale, Attesa  1965

論者談論空間主義的藝術價值時,是這樣說的:「Fontana強烈反對以平面繪畫或立體雕塑建構的空間,Fontana這一刀,摧毀了繪畫,達成畫內與畫外空間溝通的企圖,打破繪畫與雕塑的界線。」

上述評論的說法大致上是沒錯,我想再進一步解釋一下Fontana這一刀的意義:Fontana之前的繪畫,是以畫布的平面空間,刺激觀者以想像力自行虛構一個想像的空間,觀者所處身的真實空間與根據畫面虛構出的想像空間,彼此是斷裂、不連續,甚至是不相關的。Fontana這雷霆萬鈞的一刀,割開畫布,使虛構的想像空間崩壞瓦解,與我們身處的真實空間通氣連繫,虛構空間與真實空間融而為一。

如果從這個角度看,Fontana算是為我們開啟了一種全新的美感。因為Fontana一生都在研究繪畫、雕塑與空間的問題,這一刀是Fontana的結論,本身是誠懇的,跟胡鬧先做出區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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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ucio Fontana  Concetto Spaziale, Attese  1965

        Fontana是空間主義開山立派的祖師爺,是一個流派之祖,在美術史裡有他的位置。我們需要探討的是,Fontana所建立的這個門派究竟價值如何?是武當少林威震江湖的名門大派?還是五虎斷門刀之類的小流小派?當得起台幣 56 億的超級天價嗎?

20th Century Italian Sale  Sotheby's London - 15 October, 2007 Lucio Fontana (1899-1968) Concetto Spaziale, Attese signed, titled and inscribed Questo quadro a sette tagli... on the reverse waterpaint on canvas Executed in 1968. Estimate: £700,000 - £1,000,000

Lucio Fontana  Concetto Spaziale, Attese  1968

        大家都很清楚,要在既有的學科裡開創一門新學科有多困難。如果能夠史無前例地建立一個全新的抒情系統,那是RothkoBrancusiPollock等級的第一流成就。Fontana這幾刀頗具美感,視覺上是合格的,也有理論基礎,但是最大的問題在於,這幾刀或者戳幾個洞,是否能帶出比原初的一刀更深刻的意義?充其量只能說第二刀又破壞了第一刀所建立的空間,但是要說第三刀又破壞第二刀所建立的空間就非常勉強了。

        這幾刀能進一步抒情嗎?能表達喜怒哀樂更複雜更細膩的情感嗎?第一圖的戳洞大破壞是「神之終結」,其餘的刀割畫面全都是「等待」、「期望」之類的副標題,Fontana全部的刀割與戳洞作品,就是在反覆這幾個標題,這已經說明了刀割與戳洞在抒情能力的局限性。( 附註:Fontana有一幅一刀割在金色畫面的畫作,命名為「威尼斯都是黃金」,筆者認為那一幅命名缺乏基礎,那一刀的意義也沒有超過原初的一刀。)

        本文標題改自金庸「倚天屠龍記」崆峒五老之一常敬之的外號「一拳斷嶽」,意指常敬之武功驚人,「七傷拳」一拳可以崩石斷嶽。Fontana這開拓美學的一刀,對藝術史而言確實有它的意義。但是藝術史除了開拓以外,最重要的核心乃在於可以系統化加深、探索、抒發本質性的感情。「一刀斷嶽」固然了不起,筆者忍不住要學學「倚天屠龍記」光明頂上鼓譟的群眾:如果一刀已經斷嶽了,那麼四刀又斷了什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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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og16

3 thoughts on “一刀斷嶽—-談談Lucio Fontana

  1. shyang

    神山上人因為心有執念,才會不被少林方丈收納。這種人就算悟性高亦終難成大師。雖然金大俠書中曾解釋神山是因為功法不如人而限制其成就,但愚見以為這僅止於神山自已的看法。並不見得是金大俠的看法。縱然金大俠在小說中會有武學高低的排名,但我相信這只是為了小說的趣味性。而且因金大俠創作時間長,整體的武學觀並不統一,即使是金迷也無法說出武功最高的人或最強的武學是什麼?
    我同意作者論述Fontata,非常傳神,又保留餘地。就我的理解,作者認為Fontata雖開宗立派,但因為他尚未登峰造極,因此不能算大師,不知此解有誤否?

    [版主回覆11/04/2008 08:55:23]

    此解正是小弟之意。

    曹操說得好玩:使天下無有孤,不知幾人稱帝?幾人稱王?嚴格的批評可以讓藝術圈裡的小王小帝少一點。舉神山為例,當然不是以A+來期待神山,而是說如果神山拜在少林,成就會更高而已。

  2. shyang

    藝術品,無論是繪畫、雕塑還是其他,本來就有共通性。將畫布「戳洞」或「刀割」,意圖模糊繪畫的平面空間定位,確實是別出心裁的嘗試。其實延伸下去,用不同的破壞方式破壞畫布,甚至在破壞處做出立體的畫;或者用不同的「材料」來作畫,例如加上碎布,甚至玻璃營造出不同的立體畫。就會更像是雕塑作品。也許就更能用來抒發不同的主題。不再只是pending。
    不論是五虎斷門刀,還是達摩易筋經,武當太極拳,都是武學的流派之別。無論什麼功夫,只要功力練到登峰造極,都會變成無招勝有招的境界。常敬之的七傷拳練不到家,是因張無忌的功力深太多。Fontata能開創新流派巳屬難能,如果他的功力可以像北喬峰般深厚,即使打一套太祖長拳也是所向披糜。
    [版主回覆11/02/2008 16:10:30]

    誠然如此,問題是登峰造極何等困難?是真天才當然會找到登峰的路,但如果只是中上天才,是不是小門小派會回過頭來限制一生的成就?天龍八部裡有個神山和尚,資質佳但是接觸的武學境界不高,終難成一流高手,這也是小弟臧否五虎斷門刀的主要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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