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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rner_Rain Steam and Speed the Great Western Railway

一切景語皆情語—-談談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 2010/9 典藏投資 No.35 )

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 (1775-1851),出生於倫敦的英國大畫家。Turner一般被視為和John Constable (1776-1837) 並列的兩大十八、十九世紀英國風景畫家。殊不知Turner的成就絕不只是一位出色的區域型寫實風景畫家Turner晚年的作品裡,風、空氣、水流動的速度、力量已經完全明示百年後抽象繪畫的出現。Turner不但是英國的國寶更是世界藝術史裡的重量級人物。目前最有威望的當代藝術獎倫敦Tate美術館所頒的當代藝術獎即以Turner為名。

OO六年四月在紐約ChristieTurner的風景畫「Giudecca運河(如下圖) 以約合台幣 11 8272 萬拍出,算是對Turner劃時代的歷史地位一個禮敬。

Turner_Giudecca

J. M. W. Turner  Giudecca, La Donna della Salute and San Giorgio 

Turner的作品,不僅生機蓬勃,而且充滿了故事性和戲劇性,如下圖「拖回停泊處解體的戰艦」。細膩的描繪、熟練的繪畫技巧對Turner來說根本不成問題。和前一代的大師Rembrandt van Rijn (1606-1669)Diego Velázquez (1599-1660) 不同的地方在於,Turner的風景已經是個人化的表現,Turner比十七世紀的藝術更往前一步,風雲之變、夕照水影,大自然的萬事萬物都有表情,而這表情是個人對大自然的體悟,也是大自然對人的啟示。整個畫面呈現出無重量感的瞬間情境,有如稍縱即逝、一瞬的「內心寫真」。從這裡再往下走一步,就是抽象繪畫了。

一般都說Wassily Kandinsky (1866-1944) 是純粹抽象之祖,事實上我覺得Turner才是精神上的抽象之祖,比Wassily Kandinsky還早了一百年。

Turner_The Fighting Temeraire tugged to her last Berth to be broken

J. M. W. Turner  The Fighting Temeraire Tugged to Her Last Berth to Be Broken Up

什麼是速度感?雨和蒸汽帶給人什麼樣的感受?如下圖「雨、蒸氣和速度」,Turner的作品說明了寫實繪畫走到巔峰就會自然地抽象,抽象畫根本就是寫實畫的自然演變、進階演變。

下圖如果把火車和左側隱約的橋遮掉,即為一幅廿世紀的抽象畫。Turner的許多作品,例如1835年左右的「海浪中的船」、「國會的火災」,已完全擺脫實相,是真正的抽象作品 (請參見Turner畫冊)。試想下圖如果仍如同古典大師一般,畫靜止不動的蒸汽,是不是整個畫面就呆掉了?Turner的畫面才真正是火車正在奔馳的一瞬,真正是風起雲湧、生意盎然的。

抽象乃是最大的寫實,因為人的心靈深處非常抽象,而外在的一切,只有映射到我們心靈深處,才有了意義 (沒有進入你心靈深處的事物,對你的生命而言,乃是無意義的事物)

Turner_Rain Steam and Speed the Great Western Railway

J. M. W. Turner  Rain, Steam and Speed – The Great Western Railway  1844

抽象也好,寫實也罷,只要能表達藝術家內心的感受,就是上乘。如下圖「Chichester運河」。Turner所畫的不只是風景,而是風景帶給人的感受,這幅畫任何一樣風景都不是主角,這幅畫要畫的是「寧靜」的本身。

        風景是如何進入人類的心靈深處?帶給人寧靜的感受?風景如何離開物件的拘束 (看著看著,這幅畫彷彿抽象了起來),直指心靈?風並不是風,樹並不是樹,雲並不是雲,在十八、十九世紀就有這樣的觀念,Turner已經走出古典寫實的窠臼,扮演著從古典通向現代的導師。

Turner_Chichester Canal

J. M. W. Turner  Chichester Canal

本文標題引自王國維 (1877-1927)「人間詞話」:「昔人論詩詞,有景語、情語之別。不知一切景語,皆情語也。」一切景語皆情語,在文學詩詞中是如此,在繪畫雕塑中亦然。如果把感情抽離,再美麗的景物也是單調,再美麗的肉體也是空殼。Turner的風景畫之所以出類拔萃,為後世所重,因為Turner的畫,意在力先,在情而不在景,物之表象有所窮盡,但人類的心靈和感情無窮深邃。

Turner是印象派的父親、表現主義的父親、抽象藝術的父親,應該說,Turner是遠在「印象派之祖」Claude Monet (1840-1926)、「現代繪畫之父」Paul Cézanne (1839-1906) 諸人之上,真正啟發後世的現代繪畫大宗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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