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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寥與等待,對婦人是好的—-談談Louise Bourgeois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 2010/7 典藏投資 No.33 )

        Louise Bourgeois ( 1911~ ),生於法國巴黎,在法國及美國受藝術教育,定居紐約創作的藝術家,一身融合歐洲和美國的文化。在這地球村時代,為藝術家區別自然國籍的意義逐漸消失,文化國籍的重要性 (在何處受教育?在何處創作?) 比自然國籍更重要。

      女性大藝術家人數非常少,油畫雕塑一直是男性的天下。Louise Bourgeois是罕見的女性大藝術家之一,其重要性完全不在Frida Kahlo之下 (參見拙作「不能承受之痛—-談談Frida Kahlo),而啟發性猶有過之。二OO八年五月在巴黎ChristieLouise Bourgeois的「蜘蛛」(如下圖) 以約合台幣 1 5033 萬拍出。

Bourgeois_Spider_2003

Louise Bourgeois  Spider  2003

第一次注意到Bourgeois,是因為下方右邊這張插畫。這張插畫英文解說得很詳細:一位女孩為了和她心愛的男人約會,換上了好看的衣服和新的帽子,不知為何男人始終沒有來,這是一幅關於等待的畫面。

        女孩的服裝慎重又華麗,一頂全新的帽子,臉上是莊重正式場合的妝,上身燙得筆直,搭配著貴重的百褶裙,初戀女孩想在心上人面前展現最好的一面,可是心上人沒有來?女孩等得臉上都打XX了。這幅畫顯出了相當傑出的抽象表達力和直覺衝擊力,從此筆者便開始看Bourgeois的畫冊。

        「在我的藝術裡沒有面具,我所追求的是一種清澈。」Louise Bourgeois說。
Bourgeois_Plate I

Louise Bourgeois  Plate I from He Disappeared into Complete Silence  1946

        Bourgeois對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互作用深感興趣,Bourgeois的中心主題是與他人互動後產生的關係,而不是獨立的個體問題,可說是一位關心「人與人的處境」的藝術家。下圖「七人同床」表現了個人在群體中所受到的壓迫感、窒息感:「我從一出生便被迫要跟身邊的所有人競爭比較,跟兄弟姊妹、親戚們比較,跟鄰居比較,跟同學比較,我想跟他們一樣出色。這些比較令人疲憊,而且,我認為是相當負面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 從歷史的眼光來說,「比較」這件事情無法避免。一切事物皆為相對,因為有高;所以有低。因為有富;所以有窮。因為有歷史裡的重要人物;所以有歷史裡無足輕重的人。我們都被迫在一場遊戲裡,後人會把我們一一排序,就像本部落格現在整理美術史一樣。但是「比較」,應該留給後人去做,身在戲局裡的我們,不需要對於「比較」太過重視,只要自在地活著就好了。
Bourgeois_Seven in Bed

Louise Bourgeois  Seven in Bed  2001

Bourgeois來自一個不正常的家庭,父親長期與女保姆有染,造成母親極大的痛苦。Bourgeois從小就看著受到傷害的母親,母親的寂寥、母親的等待,烙印在Bourgeois心靈裡,成為Bourgeois一生的命題:人與人之間感情的傷害性與脆弱性。這無疑已完整地解釋了Bourgeois最負盛名的「蜘蛛系列」。

        如下圖「媽媽」,做成蜘蛛形態的媽媽,蜘蛛本身是母性堅強的物種,會為保護幼兒犧牲生命。不僅僅是外形張牙舞爪,展示保護幼兒的武力,連內心心情也是張牙舞爪的,有毒性、有攻擊性的的同時,卻又是結構脆弱、容易受傷、一觸即碎、一踩就死的。傷害、脆弱與保護,完美地藉由媽媽蜘蛛表現出來,是一件感受性非常純粹的傑作。
Bourgeois_Maman

Louise Bourgeois  Maman

        本文標題引自新詩詩人鄭愁予 (1933-)的「情婦」:

        在一青石的小城,住著我的情婦

        而我什麼也不留給她

        只有一畦金線菊,和一個高高的窗口

        或許,透一點長空的寂寥進來

        或許——而金線菊是善等待的

        我想,寂寥與等待,對婦人是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 所以,我去,總穿一襲藍衫子

        我要她感覺,那是季節,或

        候鳥的來臨

        因我不是常常回家的那種人

寂寥與等待,對於鍛鍊一位藝術家的心智確實是好的。一個感知敏銳、真誠的心靈,如Louise Bourgeois者,幼年所感受的母親的苦痛,形塑了Bourgeois一生藝術的面貌。更精準地說,並不是「寂寥與等待」是什麼好事,而是「寂寥與等待」根本就是生命本質性的一面。而做為生命本質洞察者的藝術家,Louise Bourgeois,用她的生命與作品,勇敢地給予了回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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