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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mbrandt_Flayed Ox_1655

所有的歷史都是現代史—-談談Rembrandt van Rijn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 2008/10/24 yahoo精選 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 2009/9/21 中國新浪論壇推薦 )

        Rembrandt van Rijn (1606-1669),荷蘭黃金時期的肖像畫家,影響後世最深遠的大藝術家之一。中文或譯為林布蘭、林布蘭特,因為中文譯名可能性很多,本部落格對外文姓名一律用英文。二OOO年十二月在倫敦ChristieRembrandt的「女仕肖像」(如下圖) 以約當台幣 96333 萬拍出。

Rembrandt_Portrait of a Lady_1632

Rembrandt van Rijn  Portrait of a Lady  1632

Rembrandt之所以能穿越時空,從歷史裡成千上萬的畫家中脫穎而出,成為美術史上具有關鍵地位的經典大師,主要原因應該是:一、在當時十七世紀華麗繽紛的巴洛克 (Baroque) 風格中,Rembrandt不隨波逐流,獨自靜下來反思古典的意義,汲取古典的精粹。二、Rembrandt把繪畫藝術從僵硬的聖經故事和為貴族抒情的工藝品解放出來,首度全面地把繪畫藝術提升到跟哲學相提並論的高度。並不是說Rembrandt之前的繪畫都不具哲學高度,而是以往只是偶然出現,Rembrandt卻是普遍性地、全面性地關心如何捕捉畫中人的精神層面。

如下圖「夜巡」,除了畫中人栩栩如生外,Rembrandt以光線的明暗對比,造成畫面的動勢;對細節的寫實刻畫,使整體具有說服力,例如說畫面中心的黑衣領隊,左手的影子落在右邊副官的白衣上,不但標示了主從關係,也讓畫面出現一種不斷地在前進,向觀者走來的感覺。

這樣的作品也有歷史文獻記錄的功能,可用以研究當時的生活風貌、服飾、民俗等。印象派前所有的繪畫雕塑都兼著照相機的功能,印象派前是模擬外在世界的工藝技能;印象派之後,藝術的重心轉為內在的創造力和思想。當然,要模擬好外在世界,也需要一點創造力和思想,但是那種創造力和思想,沒辦法和Vincent van Gogh (1853-1890) 之後的藝術相提並論。Vincent van Gogh之後的藝術,簡直令人熱血沸騰。

與同時期其他群體肖像畫一比較,立刻可以感覺到Rembrandt筆下的生命力,和其他同輩畫家大不相同。這樣子運用光線,在當時來說是一個突破,這幅畫還被當時的買主嫌棄:為何有些人的臉是暗的?

Rembrandt_Night Watch_1642

Rembrandt van Rijn  Night Watch 1642

下圖「被剝皮的牛」,尋常的農家牛屍,在Rembrandt神奇妙筆下,呈現出極為特異的詩意和美學深度。這個畫面已經完全脫離畫面上的表象,直接衝擊到我們的感官和精神面。它所要說的話,不是靠表面物的形象來傳達,這就是第一流寫實作品先作用在知覺領域的例子(參見敝文,肉體直達心靈—-談談Francis Bacon)。 

Rembrandt這件作品,就算放到廿一世紀當代藝術,都還是可以看的作品。可以想像這在十七世紀有多麼地前衛,多麼地勇敢。

Rembrandt_Flayed Ox_1655

Rembrandt van Rijn  The Flayed Ox  1655

身為肖像畫大師,Rembrandt為自己也畫了不少自畫像,如下圖「自畫像」。Rembrandt關心所有畫中人的情感,嘗試捕捉畫中人的精神狀態,藉著自畫像,Rembrandt摸索著通往自己的路。

寫實繪畫藝術和照相機的差別是什麼?寫實繪畫藝術是以畫家個人的理解,描繪這外在的表象世界,畫家可以選用任何一瞬他認為屬於真實的時刻,比攝影藝術自由度高,表現力更強。通過人的創造,畫面飽含著生命,與照相機像是被機器瞬間定格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 Rembrandt這批刻畫靈魂的自畫像,直到十九世紀,才被找出全新表現方式的天才Vincent van Gogh超越。

Rembrandt_Self Portrait_1669

Rembrandt van Rijn  Self Portrait  1669

在漫長的繪畫生涯中,Rembrandt也留下一些用筆隨便,不認真的應付之作。當時藝術家地位沒有今天崇高,比較像是工匠的角色,貴族付一筆錢請畫師來為夫人畫一幅像,等於是指定題材創作,要堅持自我或毀掉不滿意的作品是相對不容易的。

Rembrandt這些寫實作品出現在1632年到1669年,距今約三百八十年。寫實作品就是要這種年份才有價值,如果晚於這個年份,就必須有突破Rembrandt的地方。說老實話,要把寫實畫得比Rembrandt好,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。

請讀友們思考一下,如果在19XX年或是2XXX年還在做純寫實作品,做得又沒有Rembrandt好,那麼這可以稱為藝術嗎?恐怕稱為工藝品比較恰當吧。抄兩句唐詩不足以成詩人,讀友們可以用這個標準去思索一下徐悲鴻以降的華人近代、當代藝術。

本文標題引自義大利哲學家Benedetto Croce (1866-1952) 所說的「All history is contemporary. 」,所有的歷史都是現代史,Rembrandt距離我們已經快四百年了。在這四百年中,無數的假藝術已經被歷史沖刷掉了,留下來的是Rembrandt這種等級的東西。Rembrandt提供了他的肩膀,讓誠懇的後世藝術家們踏著前進,看得更高更遠。所有的歷史都是現代史,在筆者看來,Rembrandt遠比許許多多不誠懇的、胡搞瞎搞的「現代」藝術家,都要更「現代」得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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