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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uschenberg_Gift for Apollo

豪華落盡見真淳—-談談Robert Rauschenberg

Robert Rauschenberg (1925-2008),美國多媒材拼貼藝術家,因為使用絹印技術而被歸為普普 (Pop Art) 藝術家之一。事實上Robert Rauschenberg的成就主要在多媒拼貼上,而Robert Rauschenberg的多媒拼貼,一點也不普普藝術。二OO八年五月在紐約SothebyRobert Rauschenberg的「超速、過度疲勞」(如下圖) 以約合台幣 4 8183 萬拍出。

Rauschenberg_Overdrive

Robert Rauschenberg  Overdrive  1963

Jackson Pollock 和我一樣,也是想把人包覆在繪畫裡。」

千年以來,視覺藝術 (繪畫雕塑) 有很大的一個部分,在於再現大自然原貌。所有的動物、植物、大自然的動靜變化,無一不充滿造物的神奇,只要單純的再現就足以帶來感動。演變到現代藝術,不再是單純的「再現」,而是試圖找出更貼近人類心靈的抽象語言,從古典的「外景再現」進入現代的「刻劃心靈」境界。

Robert Rauschenberg將「再現大自然」此一古典原則,推進到「再現周遭的文化環境」。我們所處的文化環境,即是我們的大自然。說來傷心,現代城市人跟廣告、高樓大廈接觸的機會,遠多於跟高山峽谷的接觸,現代人跟大自然的關係已經疏遠了。

        上圖「超速、過度疲勞」,以我們周遭的文化符碼,堆砌出一幅浮光掠影、疲勞且超速的現代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 Robert Rauschenberg以藝術家的「裁剪力」,再現周遭的文化環境,已經很不容易,但如果我們吹毛求疵地說,Robert Rauschenberg的作品,並沒有到達「周遭文化環境的抽象感受」。當然,高明的「外景裁剪」,也能暗示抽象感受,但這困難度畢竟比直取抽象感受稍遜一籌。也就是說「超速、過度疲勞」這幅作品,是現代世界的寫實具象畫,而不是更高階的心靈抽象。
Rauschenberg_Monogram

Robert Rauschenberg  Monogram  1955~1959

Robert Rauschenberg的代表作品之一,如上圖「姓名縮寫」。簽名不必一定用寫的,簽名可以是立體物件,套著輪胎的山羊,矗立在有如草原的畫板上,後方放了一顆象徵排泄物的網球,其姿勢既像是守衛藝術又像是啃食 (破壞) 藝術,這是Robert Rauschenberg 自喻之作,既守衛又破壞,也是Robert Rauschenberg在藝術史上的簽名。

或許Robert Rauschenberg也藉由此作和觀者開了個玩笑,簽名比底下踏著的那張多媒油畫醒目得多,一般觀眾只重簽名,不重作品內涵?看畫展只是在找名藝術家的簽名?
Rauschenberg_Gift for Apollo

Robert Rauschenberg  Gift for Apollo  1959

        筆者最喜愛的Robert Rauschenberg作品,是上圖最前方的「給阿波羅的獻禮」。太陽馬車看似華麗,卻不再閃耀原本的光和熱,反以黑色塊帶來黯淡與哀傷,連同灰沉沉懸掛著的水桶,有如一個沒落的老貴族。希臘羅馬神話裡太陽神Apollo有很多故事,這件作品的背後是太陽神之子的死亡:

太陽神Apollo的兒子Phaeton,向父親借駕太陽馬車,因為不會駕駛,太過靠近地球,將地球嚴重灼傷,天神Jupiter (Zeus)大怒之下,將Phaeton一箭射死。這是Apollo記憶裡的傷心事。

        這件「給阿波羅的獻禮」以追念來釋放情感,像個紀念碑又像是那不幸事件的本身,有一種從悲苦走向平靜,接受「人生就是如此」的寂靜了悟。
Rauschenberg_Winter Pool_1959

Robert Rauschenberg  Winter Pool  1959

        Robert Rauschenberg描繪的,通常不是單一靜止的狀態,而是整個事件的過程,如上圖「冬井」。冬天井水乾涸,徒見兩壁風霜,兩壁的塊面使整個畫面呈現出凍結靜止的空寂感,彷彿是水位一階一階下降的時間刻痕。
Rauschenberg_Canyon_1959

Robert Rauschenberg  Canyon  1959

「我覺得以真實物件做成的繪畫,會更像真實世界。」

如上圖「峽谷」。左右兩邊上部深色,下部淺色,形成一個居高臨下的視感,實物標本猛禽低翔於峽谷,下方吊掛著一包重物,猛禽的飛翔感、速度感,峽谷的深度都得到了加強,左右峽壁的顏色也與猛禽相呼應,是一件統一和諧的多媒拼貼佳構。

有論者謂這個吊掛重物的靈感來自Rembrandt van Rijn (1606-1669) 的作品「Rape of Ganymede(如下圖),吊掛的重物就是被老鷹叼著的男孩等等。筆者覺得這兩件作品關係不大,表現方式不同,題旨不同,沒有什麼值得比對之處。不過讀友倒是可以藉機感受一下藝術從1635年到1959年,三百年來的轉變。
Rembrandt_rape_of_ganymede

Rembrandt van Rijn  Rape of Ganymede  1635

本文標題來自元朝詩人元好問 (1190-1257)「論詩」:「一語天然萬古新,豪華落盡見真淳。南窗白日羲皇上,未害淵明是晉人。」本是元好問以詩評論陶淵明的詩 (以詩評詩,古老中國實在是一個詩歌的國度),原意是在讚賞淵明詩的平淡高境,本文轉借以指Robert Rauschenberg的多媒拼貼,乍看極為華麗混亂,在一切繁複華麗的表象下,隱藏著Robert Rauschenberg的真心真意。

「藝術家的工作是見證所處的時代。」Robert Rauschenberg的作品真正抓住時代的脈動,真正和我們一起見證、生活在這不斷變化的現代世界,允為反映我們這個時代面貌的多媒拼貼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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